日子再苦,我也要把它说成笑话( 十 )


坐在前排的女观众稍微显得矜持一点,捂着嘴巴微微点头,后排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则狂放了很多,笑得花枝乱颤 。
当然,关于这个独居的段子,背后的故事并那么轻松 。事情的前半部分跟段子一摸一样,只是我当时紧张害怕的心情被极大地隐藏了 。
当初机构老板跑路后,收入骤降,我只能从原来的单身公寓搬出来,找了一个更便宜的地方,离市中心也更远了 。
那天半夜3点,我被一声巨响惊醒,当时还不太清醒,我心里一咯噔:“是不是家里来贼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干嘛,只能憋住呼吸,试图通过听声音来判断入侵者的行踪 。我的心跳飞快,咚咚的声音似乎要把卧室门撞开,脑海里开始闪现出自己前半段的人生,以为自己就要完蛋了 。
我僵硬地躺在床上,脑袋中开始不断回想我关门时的场景:是不是门没有关好?是不是在转身的那一刻门忽然开了但是我没有注意?是不是我没有反锁?这个人是不是跟我很久了?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我身边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都没有,现在要打电话吗?跟谁打呢?家人在另一个城市,朋友们都住得很远,怎么办?
我机械地悄悄翻身起床,胡乱捡起旁边的衣服先穿上 。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我突然意识到,咦,怎么没有声音了?
事实上,除了最开始那一声巨响,后来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
我决定出卧室看看,打开厕所的灯,发现地面是散乱的沐浴露、洗发露——原来是厕所里的置物架掉了下来 。这一刻,我终于可以允许自己崩溃了,整个身体瘫软下来,默默跪在地上哭了一会儿,起身翻出两张化妆棉,沾湿水后敷在眼睛上,避免第二天眼睛肿成核桃 。
可能那是迄今为止我人生中最孤独的时刻 。
日子再苦,我也要把它说成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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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背后的故事,观众们没有必要了解,当然他们也不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只是对于创作的人来说,这些藏在段子背后的痛苦回忆,始终是激发再创作的动力 。至于我段子的风格问题,我也不太在乎了,自己讲得爽最重要 。
去年年底,我去重庆参加了“索道喜剧”的线下开放麦,见到一个最“脏”的演员“—dan老师”,他台上气定神闲地讲表哥带自己去嫖娼的故事,我在底下笑得不能自已,“竟然比我还脏,那必须要会一会了” 。
结束之后,我主动上前去找他聊天,讨论到“黄段子”的话题 。
“喜欢黄段子就讲黄段子,每个人风格不同,坚持自己 。”他没说太多,但这一句也够了,“永远别忘记单口做的就是自我表达,就是讲自己想讲的任何事情 。”
自我表达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这个过程能让人不停地思考,不停地去创造 。脱口秀演员的生活并没有段子里看起来那么潇洒自在,只是在枯燥重复的日子里,慢慢学会了苦中作乐,打磨出更好的段子 。毕竟,生活很苦,听笑话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讲笑话也是一件很正经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