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父亲的文章(父亲)( 二 )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关于父亲的好多优秀品质,像光一样,照着我 。
父亲没读过几年书,但印象中却把自己和家人的名字写的都很好看,虽不是什么书法墨画,但每个字看上去都苍劲有力,古朴厚实 。或许这样形容有些夸张,但父亲的字在我眼中,就是这样子的,并且我觉得还很难得 。现在想想,已多年不见他拿笔写字,一双手长满了老茧,我知道那是握多了锄头,握多了家里的担子,岁月在他手上打磨出的痕迹 。我曾多次拿起笔,模仿记忆里的字迹,看看,再看看,从一开始连字体的样子都不见,到后来有了样子,但仍不见他字体的影子 。况且上学工作,多年以来,我自己的字写的也越来越轻飘飘,有时候不认真便一划而过,有时候追求潇洒一挥而就,殊不知,这从来就是个追随者所为 。在写字上,也未曾有个主心骨 。父亲虽然受教育少,文化程度低,又不经常练字,但他懂得字如其人,每一个字,都虔诚又认真的去书写,因为这就是一个人处世态度的微缩影 。我写不出,大概是因为我至今连韵味都未能完全体会,更找不到那种切入体肤的感受 。
父亲不醉酒,在男人的角度来讲,当真以身作则 。但在我的印象里,也曾经喝多过一次,仅此一次 。那年我还小,父亲酒后推门而入,浑身刺鼻的酒气,还没走到堂屋,便在院子里吐的死去活来,母亲在一旁照顾他 。后来听母亲讲,是因为父亲做生意赔了几万块钱,亏了空,自然情郁于中,便发散于外,借酒消愁 。那时亏了几万块钱,对一个农民家庭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醉酒后的第二天,同往常一样,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干活,从此之后,直至今日,未再醉酒一次 。

【关于父亲的文章(父亲)】

父亲还做得一手好菜 。我时常想,要是条件可以,他兴许是个不赖的大厨 。父亲刀工漂亮,火候掌握的好,抖炒勺都不在话下 。每次父亲掌勺,母亲便在一旁打下手,这厨房温馨的一幕和父亲的手艺,成就了我们家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饭余,父亲习惯抽支烟,但母亲在家里定了个硬规矩:抽烟可以,去外面 。对于母亲的这个规矩,父亲至今都是个好的执行者 。有时我放假回家,在屋里抽支烟,被母亲察觉,她因疼爱儿子并不说什么,反倒是父亲,为了母亲,也要求我去外面 。
毕业后,去单位报道那天,父亲送我到火车站,我很开心 。离别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悲伤,反而因为我要去参加工作,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些许期待 。可能因为长期外地求学,我与父亲大概也习惯了这种离别和相聚 。但我没有意识到的是,其实每一次的离别,都和以往不同 。我们是父母的棉袄也好,破褂也罢,终归是难以脱下 。辞别父亲后,甚至直到进站时我都未曾回头望他一眼 。那日和父亲一起送我的姐姐后来告诉我,父亲在车站外望了你好久 。听得别人讲起我未曾注意的,背影后的父亲,突然心里很难受 。大概年轻人的每一次的离别都是那么匆匆忙忙,更不知道,我们走后,父亲独自回家的路,又有多么的漫长 。
拿到第一份薪水,给父亲买了一把刮胡刀 。刮胡刀是手动的,因为父亲不喜欢用电动的,说胡子硬,电动的刮不干净 。几百思特网个月后因事回家,发现刮胡刀依旧躺在崭新的盒子里,原封未动 。我诧异的问父亲,爸,为啥不用 。他答:儿子买的太高级 。看着他的那把旧的用了不知多少次的刀架,再看看旁边那把崭新的,就像他和我 。我不知道,父亲会将它保存到什么时候,或许还没用上这把刮胡刀,便已逐渐老去 。
参加工作后,我常年漂泊在外,父亲虽想我想的紧,但却从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即便到了忍不住的时候,也只是对我的母亲念念叨叨:三儿几天没打电话了 。大概是父子连心,每每父亲念叨我,我的电话便打了过去 。母亲接了电话,总是先揶揄我们 。可能是因为成长带给我和我父亲男人间的尴尬,亦或是离家久了不知如何相处,我总不习惯和父亲长时间谈天,我们之间的谈话,总不过那么几句简短的问候 。倒是母亲,占了电话大多数时间,而母亲所说的,也往往是电话那头父亲在旁边左一句右一句的问候和叮嘱,这时的母亲便起到了传话机的作用:你爸说你那冷不冷?你爸说让你出门注意,你爸说新闻里云南地震了你那没事吧?如此如此 。
去年回家,看见父亲的头发又白了不少,牙齿也掉了两颗 。但精神矍铄,年近六十的他愈加显得小孩子气 。晚上看电视,他会和母亲抢遥控器,还有一句没一句的逗我们开心,也会和我的外甥玩的不亦乐乎 。这些都是我成长岁月里亲身经历但不曾感受到的,如今旁观者的我,突然觉得我的父亲、我、我的后辈,就像一个圆形跑道上的跑者 。我看着我后辈们肆无忌惮的往前冲,就像当年父亲前面的我自己一样 。跑得快,离着我的父亲也越来越远,终于有一天,你意识不到,人生便出现了一段缓慢的弯道,跑过弯道,我突然就从后面看到了我的父亲,开始有些遥远和模糊,后来越来越近,于是他在我眼前也越来越清晰 。我看着父亲,似乎一不留神,儿子就奔向了远方,再也不需要他的呵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