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狍子( 三 )


“怎么办?”我呼吸急促,大口呼著白气 。“赶走它 。”祥低声说 。
我和祥坐在各自的冰车上,制订了一个美好的计划 。我们击掌发誓:同甘苦共患难 。我们又是朋友了 。
我和祥走近了狍子 。狍子闭上嘴巴,停止了咀嚼,天真地看了看我们,然后眨眨眼衔起一根金黄的草梗,继续咀嚼 。它吃得很有耐心,很香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
“快走吧,走啊 。”祥朝狍子挥了挥手臂 。狍子没有明白祥的意思,又天真地望了望我们 。我只好从雪地上拾起一根柳条向它挥去 。狍子腾地跳开了,回头看了看我们,向旷野中走去 。祥又掷去一块石子,狍子这才改成小跑,蹚起一路雪末儿 。我和祥慌忙又抓起一把谷草,扫掉狍子留在附近的蹄印儿 。
“咱们还得扫下去 。”祥站了起来,望了望延伸出去的蹄印,“它可能是失去了伙伴的孤狍 。让他们发现蹄印追下去,它肯定就没命了 。”
“它的伙伴呢?”我问 。“不知道……”祥悲愤地说 。
我和祥商定吃罢晚饭沿着狍子的蹄印儿扫下去,顺便为它背上两捆谷草 。
事实上,后来我没有去泥泞洼 。在那个冬天的傍晚,祥一个人背上谷草,一个人蹚进了雪白的旷野 。祥一个人走向旷野深处的时候,我正躲在暖烘烘的小屋里围着火盆烤火呢 。我爸说了,天这么冷,不准到外面玩,何况天又黑了 。爸爸还说,更不能与祥一起玩,去年祥家的驴子啃了我家的庄稼,他打瘸了祥家的驴子,祥爸一定记了这个仇 。我这才知道,在我爸和祥爸之间还有过这么一段插曲 。大人之间的复杂令我在暖烘烘的屋里打了个冷战 。
我的冰车就挂在墙上 。祥撞坏的 。我可以安心地待在家里了,没有什么可歉疚的 。很快,我听见猫叫了 。那是祥在叫我 。
最后一声猫叫渗透着失望 。祥爸为了他心爱的驴子,我为了自己心爱的冰车 。这样做值,我残忍地想 。
那夜我没有睡着 。我爬起来向窗外望去,月亮正从旷野深处爬上来,向灰茫茫的高空爬升 。
月亮是从泥泞洼那片林子中爬出来的,我想 。祥一定累坏了 。月光一照在我身上,善良的想法又统治了我 。我对不起祥,我想 。
“哗啦!”有人跳进了我家的栅栏 。“砰砰!”来人急急地敲着窗子 。
“祥来过没有?快半夜了他还没回家!”是祥爸的喊声 。我爸也听出了是祥爸,慢腾腾去开门 。一股冷气扑来,我打了个寒战 。
接着,我全盘泄露了我和祥的计划——祥一个人去了泥泞洼,但我没去 。父辈们松了口气,流露出对我的赞许 。
我只顾带着父辈们顶着月亮向月亮升起的那块地方奔去 。父辈们一路跑,一路骂着:“傻狍子 。”他们骂祥 。
跑了很久很久,前面出现了黑乎乎的一片林子——泥泞洼,月亮升起的地方 。我抢先冲进了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