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崇洋媚外诗词 你对现今社会崇洋媚外的现象怎么看(12)


鲁迅先生后继无人,而章克标却后继有人,余秋雨先生不啻是章克标精神的传人 。他兼具了“才子气”与“流氓气”,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才子气”,鲁迅曾经谈到古代许多著名的才子,如唐伯虎之流的才子,实际上不过是戏曲中的“二丑”的角色而已 。具体到余秋雨,他从《文化苦旅》到《霜冷长河》,谈历史,谈人生,谈艺术,谈自己美丽的妻子马兰,真是无所不谈,才气纵横,就像周星驰在电影中的夸张说法——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王东成先生说,他从余秋雨的散文中“能够嗅到自称江南第一才子的桃花庵主唐寅的影子和气味来”,这一评价极为准确 。(王东成《江南才子的文化幽思》)说“流氓气”,钱理群先生在分析鲁迅所说的“流氓”的概念的时候指出,本来一个人的理论不断变化,今日之我否定昨日之我,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正常的,但是如果是一个严肃的学者、思想者,即使发生转变,他也有思想发展的一个脉络,一个道理 。而对流氓来说就不存在,他的变化是没有线索可寻的,你简直弄不清楚他为什么今天这么讲,明天又那么讲 。但他有一个东西不变,就是维持自己的私利 。所以这种人,鲁迅统称之为“流氓” 。(钱理群《说“演戏”》,见《话说周氏兄弟》,山东画报出版社1999年出版 。)具体到余秋雨身上,他在文革中会看准时机向专制主义者们献媚,充当“官”的帮凶、帮忙和帮闲;而在90年代的怀旧热、国学热中,他又横空出世,从幽暗的巷子里杀将出来,再次成为时代的宠儿、传媒的焦点、青年的导师和中国文化的代言人 。在这个时代,他则充当了“商”的帮闲,而且干得得心应手 。最火爆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刚刚参加凤凰卫视的“千禧年之旅”,凤凰卫视的总裁刘长乐说,余秋雨对此“兴奋得不得了,急着要展开他第二个文化苦旅” 。本来这一活动是著名采访人员唐师曾策划的,但余秋雨居然大言不惭地将创意据为己有 。在余秋雨的主持下,“文化”与商业得达成了最佳的联姻 。
在各地的巡回讲演中,余秋雨装出一副宽容的态度来,胸襟广阔地谈论身边的一切,却不涉及自己 。他对文革、对皇权时代的暴力很宽容,却不宽容针对自己的批评;他歌颂皇帝们,歌颂跟自己类似的才子们,却对自己身边老百姓的苦难持冷酷的态度 。我想起波普的一段话:“知识分子尤其容易犯的那些罪恶:傲慢,近乎教条主义的自以为是、理智的虚荣 。所有这些都是小的罪恶——不像残酷那样的大罪恶 。”(波普《宽容与知识分子的责任》,见《通过知识获得解放》,中国美术出版社1996年出版 。)余秋雨轻描淡写地回顾文革,就是一种罕见的残酷 。所以,以上波普所说的所有罪恶他都具备了 。
鲁迅先生说,对付流氓的最好办法就是拿他过去说的话和他现在所说的话作对比,他最怕你比这个 。所以流氓要追求一种“忘记术”,或者叫做“抹杀旧账” 。这正是余秋雨不回忆、不忏悔的根本原因 。鲁迅说,中国人要抹杀旧账,办法太多了,比如出过一回洋,到国外去一圈,回来,没事了;生一场病,游几天山水,开一次会,演说一通,宣言一下,或者再睡一夜觉,或者自打几个嘴巴,或者滴几滴眼泪,照样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还觉得这样太麻烦,就白一白眼睛,反问道:这就是我的账吗?我是这么说的吗?你歪曲我吧?有的时候连眼睛白也不白,因为白眼睛也挺麻烦的 。联系余秋雨对自己的过去的叙述,简直有“孪生兄弟”一样的效果 。他在《山居笔记》中说,自己在文革中因为生了病,到乡下疗养去了,所以有幸逃过浩劫;他在岳麓书院演讲的时候则对某学者的提问不置一词 。或者滴水不漏,或者反戈一击,总之,运用种种手段来让自己从历史中脱钩——就像魔术师一样,即使被重重捆绑着扔到海底,也能够奇迹般地逃生 。
余秋雨这样绝不忏悔的人成为中国当代最有“文化”的人,这是中国知识界的悲哀,也是全体中国人的悲哀 。正如钱理群先生在论述鲁迅深恶痛绝的流氓文人时所说的那样:“对于他们来说,理论、信仰、语言等等,都是随手拈来,抛来抛去,他自己则穿行于这种混乱的制度和混乱的语言当中 。当一个社会发生混乱的时候,旧的秩序破了,新的秩序没有建立起来,在这样一个转型期,就会出现这些穿行其中的流氓 。他们把语言的游戏性发挥到极点 。也可以说,语言的游戏走到了末路 。流氓的出现是一个‘末路现象’ 。这几年的中国正是这样一个流氓横行、沉渣泛起的时代 。我们有泡沫经济、泡沫政治,还有泡沫文化,这正是意味着时代要发生变化了 。”(钱理群《论“演戏”》,见《话说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