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一篇关于中国节日文化的研究课题报告( 八 )


不过从这里可以大致了解鲁迅在左联时期与周扬等人的矛盾所在 。所谓左联内部的周扬派和鲁迅派(注意:这是我杜撰的名称,当时被人叫做"雪峰派"或者"胡风派")你死我活地恶斗半个世纪,究其原因实在是不足以与外人道 。从史料看,周扬从未公开说过鲁迅的坏话,但他是以清君侧的态度,与冯雪峰和胡风不共戴天,而冯、胡虽然后来都败在周扬的手下,但从他们的回忆录来看对周鲁的矛盾也都语焉不详 。鲁迅在私下和公开的信件里早已斥周扬为"奴隶总管",还以"鸣鞭为唯一的业绩",但具体的原因也说得不多 。冯雪峰回忆他在1936年从陕北去上海与鲁迅见面,鲁迅第一句话就说:"这几年我给他们摆布得可以!"尽管冯雪峰特别强调了鲁迅这句话的可靠性,我仍然有些怀疑--至少,鲁迅是绍兴人,用绍兴方言的结构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的原汁原味,"……得可以"的补语结构不合南方人的用语习惯 。但是鲁迅话里的这层意思是不会错的,鲁迅说的"摆布",含有"被耍"的意思,也就是现在上海人的口头禅"白相我" 。鲁迅性格多疑,与青年人合作总是警惕被人利用来当招牌或当枪使,但他更痛恨的是自己营垒里的青年人作弄他 。田汉化名绍伯写《调和》一文攻击鲁迅,理由是鲁迅有一篇文章和被鲁迅骂过的杨邨人的文章发表在同一本杂志上,便攻击鲁迅搞"调和","为杨邨人氏打开场锣鼓" 。这似乎毫无道理,经鲁迅诘问,田汉解释说他是故意冤枉鲁迅的,为的是想刺激鲁迅愤怒起来去攻击杨邨人 。假如田汉的自我辩解是真诚的,那么难怪鲁迅要怀疑:"去年(1934年)下半年来,我总觉得有几个人……恶意地在拿我做玩具 。"所谓"做玩具",也就是"摆布"的意思,看来这样的事件不止一次 。据说"绍伯"事件发生后,另一个左联领导人夏衍哈哈大笑,说老头子又发牢骚了 。头子而且"老",牢骚而且"又",真是一派作弄名流的玩笑态度,使鲁迅感到又窝囊又沮丧 。
问题的实质还不在于此,我一直不明白的是,既然鲁迅如此在意别人对他的利用,那么经历了"革命文学论争"以后建立起来的左联,本来就含有把鲁迅作为一面旗帜(也就是另一种招牌)的意思,阅世如此老辣的鲁迅难道还会不明白么?徐懋庸后来说,他本来是佩服鲁迅的,但"我只有一个想法,关于路线政策问题,总是共产党员比较明白,鲁迅不是党员,而周扬却是的 。因此我要跟党走 。"这也是公开的秘密,左联直接受到中共的领导,在鲁迅以外还有具体领导班子 。鲁迅不是党员,只是在单线听取汇报后提出一些建议而已 。他创建左联时提出把老朋友郁达夫团结进来,但郁达夫很快就被清除出去,而且主持这个会议的正是创造社的元老郑伯奇 。这种摆摆样子的事情都不给鲁迅一点面子,还在乎其他事关大局的决策吗?我不知道鲁迅总共参加过几次具体的左联会议和活动,如果不是后来瞿秋白隐居上海期间与鲁迅亲密交往,共同发挥了重大作用的话,鲁迅在左联里的实际作用实在令人怀疑 。我想这也是鲁迅对瞿秋白满心感激、称之为"人生知己"的重要原因吧?
周扬是后来居上成为左联领导的,但他不是创造社旧人,与鲁迅没有宿怨 。他在左联工作中的潜在对手是冯雪峰,而冯雪峰因为与鲁迅的关系比较好,以致把鲁迅也卷到纠纷里面去了 。现在可以查到的最初的纠纷起因是周扬主编的《文学月报》上发表芸生的骂人诗《汉奸的自供》,诗是骂"自由人"胡秋原,里面居然有"放屁,口你的妈,……当心,你的脑袋一下就会变成剖开的西瓜"这样的流氓语言 。冯雪峰觉得太过分,就请鲁迅出面写文章纠正一下,鲁迅后来说是"从公意做过文章",大约就是指他奉了冯雪峰的意思去写的《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一文,那是直接批评周扬的文章 。按理说鲁迅是左联的领导,批评左联成员的某些不好倾向是很正常的,但是周扬非但不接受鲁迅的批评,反而发表了首甲(祝秀侠)等四人的反驳文章,指名攻击鲁迅的文章是"带白手套革命论的谬误""是极危险的右倾的文化运动中的和平主义"等等 。鲁迅本来对成仿吾式的"极左倾的凶恶的面貌"持有警惕,一看"辱骂和恐吓"又在左联中阴魂重现,自然感到寒心 。后来他对朋友说:"我真好像见鬼,怕了 。"这里"见鬼"是南方人的口头禅,意思是莫名其妙受了骚扰的祸害 。但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冯雪峰身为左联领导,自己不直接批评周扬,却要把鲁迅扯进去呢?而周扬又为什么连这么小的一件事都不肯认错,偏要与鲁迅对着干呢?显然,在周扬的眼里,鲁迅作为左联领导的地位是虚的,而是冯雪峰的后台才是实在的 。由此也能猜测出冯周之间的隔阂之深 。鲁迅无意间成了冯雪峰的屋上"鸟",爱之恨之都是间接的,无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