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一篇关于中国节日文化的研究课题报告( 十 )


围绕着鲁迅与左联的关系,就有纠缠不清的两个口号之争、中国文艺家协会和《中国文艺工作者宣言》之争等等,已经有许多回忆录和研究文章讨论,本文不再挑起这方面的话题 。我只是想提供另外一种解释历史的可能 。在我所读的有关鲁迅研究的文章里,多半把鲁迅的晚年写得颇为凄凉,似乎鲁迅晚年与周扬等人的矛盾使他再度陷入了《野草》时代的绝望境地 。鲁迅的一生,始终被一种斯巴达之魂的精神所笼罩,带有狂热的奋不顾身的理想主义色彩,他一生都在寻求中国社会最激进的力量结成联盟,去从事知识分子实际的广场斗争 。早年的光复会,中年的"五四"新文学运动以及国民革命,晚年的左翼文化运动,都可作如是观 。但反之,热烈之切,也常常伴随着失望之果,鲁迅的深刻就在于他既不断地与最激进的力量结盟,又不断地超越他的盟友,使自己总是处于精神上的"荷戢独彷徨"的境界 。这样理解鲁迅晚年的思想状况总的来说是不错的,但我觉得鲁迅作为一个民间知识分子的另外一面似乎还没有被人充分注意到 。
那就是,鲁迅始终在独立地寻求一种知识分子在中国的民间生存方式 。在他与周扬等左联领导人关系恶化以来,他一直寻求着中国知识分子的生存空间和斗争形式 。他没有像有的研究者想象的那样绝望,而是在充分认识恶劣的生存环境的前提下,独辟蹊径地尝试新的生存方式和道路 。这就是我在本文一开始所讲的,当鲁迅拒绝了地狱天堂和黄金世界以后,他没有陷入消沉和孤独,而是对生根于现实土壤的知识分子岗位的重新发现与界定 。我们已经注意到,1935年萧军萧红来到上海,鲁迅明确不希望他们加入左联,认为还是在外围的人能做出些成绩,一到里面就"酱"在纠纷里了 。事实上当时在鲁迅身边已经团结起一批非常优秀的青年作家,除了胡风、聂绀弩、周文等左翼作家外,还有一批民间出版社和刊物的青年编辑,如良友图书公司的赵家璧,文化生活出版社的巴金,吴朗西,编辑《译文》的黄源,编辑《文季月刊》的靳以,编辑《中流》的黎烈文,编辑《作家》的孟十还等等,而在这批年轻的作家和编辑周围,又团结了一大批文学新生代 。这批青年人对现实环境抱着强烈的批判和抗争态度,但又都是以自己的写作、翻译、编辑、出版等为岗位,来履行知识分子的立场和社会责任 。这些青年知识分子的政治理想各不相同,与鲁迅也有亲疏的差别,但这个以鲁迅为中心的进步文学阵营在上海文化领域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现实存在 。
这个新崛起的新生代在鲁迅拒绝参加周扬们组织的中国文艺家协会以后第一次浮出海面,那就是由巴金和黎烈文起草了《中国文艺工作者宣言》,鲁迅领衔签名,初步展示了他们的存在 。虽然对巴金黎烈文等人来说并没有自觉的群体意识,他们签名发表宣言以后就分散了,没有进一步组成新的团体,但这个信息被老练的政治工作者冯雪峰注意到了 。他曾对茅盾说,胡风他们要搞一个文艺工作者协会,要茅盾多动员些人参加进去,以冲淡它与周扬的"文艺家协会"之间的对立 。看来,冯雪峰是希望把这股真正以鲁迅为灵魂的生气勃勃的青年群体发动起来,为他所用的 。只是鲁迅的过早逝世使这股力量迅速涣散,而其中一些主要骨干力量在抗战的实践中各自发扬了鲁迅的精神 。事实上,周扬也注意到了这个群体的存在,尤其是这个群体直接妨碍了他在解散左联后组织中国文艺家协会的计划,他把所有的怒气都转移到鲁迅周围的新生代作家身上 。所谓"胡风之诈,黄源之谄",巴金无罪可言,便把西班牙的安那其主义之"反动"栽到他头上,徐懋庸信件里的那些人身攻击的话,显然是受到了周扬他们观点的影响 。因为别人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关于徐懋庸与巴金的关系,原先应该是并无恶交的 。徐在劳动大学读书时,另一个安那其主义者、也是巴金的朋友吴克刚是他的法语老师,因此他对安那其主义是有所了解的 。这封信被鲁迅公布以后,他唯一感到遗憾并表示歉意的,就是对"许多并不卑劣的安那其主义者" 。可见他给鲁迅信中的话并不全是他的意见 。在鲁迅的公开信发表以后,周扬等都批评徐"无组织无纪律",破坏了他们"同鲁迅的团结",徐很不服气,他说,"信虽然是我自己想写的,但其基本内容不是你们经常向我灌之又灌的那一套么?不过我把它捅出去而已 。"因此,似也可以说,这封信正是传达了周扬清君侧的基本思想 。